郭暖对她是有些同情的,以前在书院里郭暄还开朗些,众姊妹起诗社谈笑甚欢,可后来二夫人怕她在外头把心淘野了,又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硬逼着她在家里做针线,渐渐的,郭暄也失去了那抹明亮的色彩。
郭暖拉着她的手,殷殷道:“暄姐姐,你告诉我一句实话,你自己想不想进宫?”
她虽然看不惯二夫人,对这个堂姊妹却不乏感情——方才怼二夫人的话只为一时痛快,其实郭暄的相貌也是不差的,清秀可人,她比郭暖甚至肤色更白些,尽管是一种不太健康的苍白,因为少见日光的缘故。
“你若有意,我去跟姑母说一说。”反正宫里不缺那几个位份,至于姊妹效仿娥皇女英,反正郭暖心里已有了人,等这桩事了结,她便不在乎争不争宠了。
郭暄轻轻摇头,“不用,我现在这样就很好,爹爹如今的情况,行动离不开人,如进了宫,省亲一趟都难,我怎么能放心?不若嫁在近处,随时方便看望。”
其实她是订过亲的了,只是二夫人嫌那人门第不高,难免牢骚——但真要二夫人悔婚她也未必乐意,万一阿暄进不了宫,这个又退了,到哪儿还能寻着更好的?
郭暖是进宫之后才知道这门亲事,起初觉得不错,那齐家也算历代书香,出过几名进士,将来相夫教子,好歹有点盼头。
可是看郭暄的模样却仿佛有些不乐意似的。
郭暖心念一动,“我记得从前在书院……”
话还未完,外头一阵喧哗之音,竟像是有人上门滋事来了。
谁敢在国公府前撒野?
郭暖提着裙子出去时,来人仍吵闹不休,“我今日非得讨个公道不可,知道郭家位高权重,行动拿钱垫人!可也不能让我儿白白去了半条命,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大好前程还等着他……”
那妇人说到此处竟痛哭起来,一面捶胸顿足,一面愤怒地盯着那块牌匾,竟是恨不得砸下来才好。
郭暖认得那担架上的物事正是郑斌,两条腿盖着白布,人也昏迷着,亦曾听闻他父亲早逝,只有个寡母,只不曾想见如此泼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