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只好推他回家。
从废品站后门开始推,推过马路,推过水塔,推上楼梯,偷偷摸摸地掏钥匙。
花印揉揉眼睛:“你回去还要编篮子吗?”
“嗯,再编一个。”
“你编那么多,要是一个都卖不掉怎么办?”
“……”
凌霄捏他的脸颊,留下一个鲜明的拇指印,花印的头发真的长长了,额头碎发都快戳到眼皮上面。
花印平时总带着笑看人,趴在绿化带上盯流浪猫也情意绵绵,哈切一打,眼睛里雾蒙蒙,像刚下过一阵雨。
“卖不掉就不编了,陪你做奥赛题。”
花印立刻醒了,把铁门关上,气势汹汹地压低声音:“休想迫害我的脑细胞!”
凌霄慢悠悠下楼,身上没有套棉服,粉红色毛衣在月光下变成了藕粉色。
水塔上明晃晃有个手印,凌霄认出来了,嘲笑花印幼稚,随后鬼使神差把手也印上去,并满意地发现能完全覆盖。
街道空无一人,路灯的光是空灵的蓝色,少年瘦削的影子被拖得老长。
凌霄站在路中央,觉得这条街写着他的名字,安静,没有噪音。
等太阳升起来,车子开始压着马路轰隆隆时,这条街就易主了,也只有这时候,凌霄才会遗憾地想,原来失去了声音的,只有我。
花印家是一居室,进门就是客厅兼餐厅兼澡堂,没有厕所,用的是画着大红菊花的痰盂。院子里有个公厕,母子俩基本都不去。
沿着街往左走就是水房,可以买水票打开水,一毛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