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后一个驿站到洛阳,即是张哲赶到洛阳的路,也是曹操自己赶到洛阳的路。
一条猩红的血路,从孟津到洛阳,就这样被呈现在了三人面前的九州图上,更是发生在了他们身边。
曹操手中的红批墨笔落到了地上,他向后退了一步,看的清楚一点。漆黑的眸子晃动。
看着这条由司马直为起点,新官三人以性命相互接力直到洛阳的路程。朱砂涂过,鲜红染尽的地方,触目惊心。
师爷从未见过曹操有这般震撼的时候,不由的想问。
“这……这……。”
曹操闭了闭眼睛,压抑住心中的感慨和震撼,再次睁开眼时,还是忍不住的手在颤抖,叹道:
“好一个司马直!”
“司马直?”师爷困惑不解。
曹操稳住情绪,一边回答师爷的困惑也是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思绪道:
“司马直在孟津自杀,他临死前一定留下了血谏书。”
他的血谏书一旦上交天子,这书中内容一定能撼动朝堂上的某个大人物,为了以死相谏,他把这样东西托付给了路过孟津,奔赴洛阳任职的其中一名上任新官。
然而,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位朝堂上的人物,得知了此事。
那人派出杀手,在路上拦截和追杀这名新官,在走投无路之际,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在官驿中,不断的等待新的赴职新官,观察其为人,与杀手周旋。
终于,把这样东西像接力棒一般的传给了下一个人。
而为了掩护下一个人离开,自己慷慨赴死。
这样东西经过了三人之手,三人尽在路上被杀,直到……。
曹操想到这,叹了口气。
直到这样东西……被交付到了张哲手里。
而此事,最无奈的地方就来了,杀手们误把他曹操当做了交接第四段路程的新官。
追杀了他一路。反而让张哲能轻松顺利,毫发无伤的进了洛阳。
可是张哲,到了洛阳才发现,要面见陛下,要跨过那个派出杀手的人物,把血谏书呈交天子,根本不是他一个无权无势,毫无背景的新任小官能做到的事情。
而,张哲也不得不和那些在路上死去的同僚一般,不断的等待机会,观察为人,与杀手周旋。
他假借送橘之名,去问了诸多世家,大官小官。
但是,整个洛阳,没有一人愿意帮他,愿意帮他们。
甚至,连正眼都不看一眼。
他们四人,为了护送司马直的遗愿,愿意死。
而这些洛阳的官甚至不愿意站出来说一句话,更没有人愿意与天子身边那个手段狠辣,嚣张跋扈之人为敌。
就连曹嵩也劝张哲不要激进,不要意气用事。
怎么能不激进?!不意气用事?!
那是四条人命啊!
而唯一能帮忙的曹操,他不明白。他只是想做好洛阳北部尉。
可这,也就更坚定了张哲的想法,曹操就是这件事情最后的突破口。
而,幕后之人也逐渐发现,他们追杀错了人,逐渐发现这样重要的东西,竟然在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人手中。
等张哲问完洛阳别的世家权贵,来结交曹操的时候已经迟了。背后之人已经发觉,派出了杀手。
那些杀手在进入洛阳之后,就把矛头指向了调查和暗杀张哲。
这也正是曹操在进入洛阳之后,杀手就一直再无对曹操有动静的原因。
张哲实在是没有办法,为了走完最后这段从洛阳王宫外,到洛阳王宫内的路,他不得不借付槐玉之口,借曹操最喜欢的女人,来说出这一切。
以命相搏,以死相谏!
曹操想到这,想起自己之前对张哲评价的蝇营狗苟一词,还当真是错的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