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话刚才那个跑腿的年轻精灵端了盆热水来,还附带一条干净的毛巾。维纳尔接过这些后道了声谢谢,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热毛巾敷在隆肿的鼻梁上。
“你上药了吗?”加里安又问,“看起来……你鼻梁断了。”
“是断了。”维纳尔闷声闷气地承认,加里安闻言开始担心起那个古怪人类的现状。
“至于要不要上报陛下……你先把具体经过详细且如实告诉我,我才能替你参谋。”
——十分钟后。
经过加里安各种难以置信的打断,询问和质疑,维纳尔总算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了,比起那些精灵们当中流传的,维纳尔这个当事人口述的事实,竟然更加……充满传奇色彩??
“这也未免太巧了,”加里安不止一次这么感慨,故事讲完了他还要再感慨一次,“真就是倒霉,你跟他都是。”
“算了,这已经不重要了,”维纳尔又将毛巾沾了沾热水说,“药也上了,人也打了,还扣押了,接下来该怎么做?我不确定现在陛下愿意听到这个。”
“你要说愿意不愿意,我确定肯定是不愿意的。”加里安苦笑道,“陛下的情绪是一天比一天暴躁,但也一天比一天渴望听到不一样的消息,这个人类身上疑点太多了,你难道没有察觉他身上不同寻常之处吗?我建议你上报国王,我会替你传达的。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先见一见那位莽夫。”
至少确认他不至于被打得惨到无法面见国王。
看在加里安如此热心主动帮助的份儿上,维纳尔自然没有再有任何反对话语,亲自带着加里安去往下层牢狱。
不过,快要接近目的地的牢门时维纳尔却停住了脚步。
“你想知道什么,自己去看吧。”他伸手治了一下不远处一间牢门说,“我就不过去了,毕竟……我还有伤口要处理。”
“当然,你去吧。”
加里安没有多想,径直前往维纳尔所指向的牢房。
到了地方一看,他挺吃惊对方还是甲胄覆身的状态,讲道理这种情况难道不应该把犯人缴械到只剩布衣为止吗?而且看起来这个人类身上的盔甲没有明显战损痕迹,也就是说维纳尔跟他打架其实没有占到任何便宜,额头上的伤口可能是被此人头盔的尖缘部分磕的。更令精细思恐极的是,这个人类消灭那么多敌人,都没怎么受伤的吗?
加里安本来对自己上报国王的建议有些忐忑,现在没了。
他决定直接开口问问题,伸出手敲了牢门两下,吸引了那个坐在牢房尽头,垂着头的犯人的注意。
奥斯卡抬起头来,看到的是个完全陌生的精灵站在牢门外。
他选择用沉默打招呼。
精灵似乎也没怎么期待他的“热情”,直接开腔:“是你把维纳尔打伤的?”
“是。”
奥斯卡的回答非常干脆利落。
“那么你就更可疑了。”加里安更靠近牢房一些说,“维纳尔非常确信自己射中了你后颈椎,那对任何生物来说都是足以致命的,你是如何活下来,两天后又出现在密林边境,还跟维纳尔兴师问罪的?”
已经疲于编造的奥斯卡直截了当地说:“因为我是个不死人。”
“不死……什么?”
加里安难以置信的表情完全在奥斯卡的意料中,他用死板的声调又重复了一遍:“不死人。”
“……”
加里安花了点时间理解这三个字。
“你……是说,咳咳,你不会……死亡?”
“对。”
“你是在糊弄我,我劝你立刻打消这种想法。”
“你和你的同伴有在这片林子里……你们的林地王国里发现篝火吗?”
“……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