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一线天底下就是地面了?
奥斯卡脑中刚冒出这个想法,脚下突然猛地一震让他迅速抬起头来,只见一个身高几乎和他相同,面目被一道疤分成两半显得格外狰狞,身披黑甲的兽人从天而降落在他跟前吊桥上,嘴唇离开的嘴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双持着砍刀就朝奥斯卡头上劈过来。
敌人冲脸,两侧深渊,这种情况奥斯卡过去不是没遇见过,看似很棘手,实际上只需要——
把盾往一旁那么轻轻一挥。
那虎虎生风的大砍刀就这么被四两拨千斤地拨到一边,兽人一脸懵地往后仰去,奥斯卡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像以前一样炫耀般慢慢处决了,干净利落割开了兽人的喉咙,然后看着它歪向一边向下坠去。
他正在沾沾自喜,忽然听得头上嗖一声锐响,视力没跟上身体就做出了反应——迅速后跳,一根有他那干尸胳膊一半粗的黑箭射进他脚趾头前的桥面上。
奥斯卡抬头望去,他正前方高出十几尺高台上,一个与刚才那位同样强壮的兽人正手持一把等身高的黑弓,这会儿刚又搭上箭瞄准他。
那箭绝对能贯穿他的身躯。
奥斯卡这么想着立刻朝斜上方举起盾,那兽人见状手中黑箭晃了一晃,突然瞄准更高处,奥斯卡心想不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听见头上两声破空利响,还有绳索绷断的那种富有弹性的声响。
于是他又往下掉。
奥斯卡都快麻木了,不停地下落,下落,却还没有到底。这一次他什么也抓不住,只能仍由自己自由下落……
自由个鬼。
没多时他就哗啦砸中某个突出岩架的木头吊塔,撞得他差点儿把肠子吐出来。接着这同样不甚结实的木架子吱吱嘎嘎地响了片刻,又一只黑箭射中了他抱着的那块木桩子,离他的胳膊只有几寸远。
然后奥斯卡发现,这箭居然是自带绳索的。他还没来得及想出绳索干什么用的,就听见上头那些敌人用他听不懂的话咆哮几句,嗖嗖声响从耳边掠过,又有数支黑箭朝他射来。与此同时吊塔终于坍塌,连人带木头落向下方黑暗。
这是怎么,打算射穿他的身体再勾住?莫非是看上了盔甲?奥斯卡听着声音伸手一抓——居然……
真抓住了一根绳子,准确的说是连着绳子的黑箭。他抽空看了一眼箭头,果然带着异常锋利的倒钩。
你需要停下来,他对自己说,不然一定会粉身碎骨。
于是他的手摸到了背后弓箭,那是他趁乱从某个兽人尸体上摸来的,只是抱着不时之需的想法,没想到……
一个探出头去围观奥斯卡坠落的兽人,眼看着利箭从下方突然出现却因为太过惊愕毫无反应能力,就这么被一箭射穿锁骨之间,剧烈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地用双手抓住露在外面的箭身,整个人瞬间被拉向悬崖,狠狠撞在吊柱上。身后几个同伴大惊之下反应过来,一个个冲上前拽住。
这为奥斯卡争取了时间。
奥斯卡已经将绳索捆在腰上打了死结,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他自己都佩服自己。手中绳索一紧,他知道自己得手了,然而这突然的阻力让他猛地停止下坠还往上弹了起来。
——再往前方荡开去。往那之前他在上面看到的一线天荡去。
狭窄的山隙迅速逼进,迎面而来,奥斯卡仿佛看到自己在山壁上撞个七零八落的凄惨模样,血液都要凝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