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大步佬

“怎样,验过金币了吗?”无名轻描淡写地问道,“是真是假,几成真金?”

“那是我见过的含金量最足的钱币了,”黄油菊一边夸张地比划一边让到一边,“矮人老爷们经常能拿得出手这样的钱币,您一定是位了不起的冒险者。”

对此无名不置可否,在黄油菊看来,只要无名不出声那头盔便令人望而生畏,于是他又嘿嘿一笑,指挥众人给壁炉生火,给带来的大桶放进热水,再将原先受潮的铺盖全部换新,还特地解释了一句:“我们自己人用的东西经常烤干,您可以放心睡,绝对没有臭味。”

这样的待遇是因为金币?还是真的感恩?这不重要,也无所谓。无名开始擦拭他的直剑,剑身上殷红的鲜血让他莫名有几分诡异的兴奋。

等无名之前吩咐过的事情都完成后,黄油菊老板抄着手笑问:“需不需要我们帮您……清洗衣物?”

“不需要,把洗澡水也太走吧,我不需要。”

这可真把黄油菊老板震惊到了。

“您确定……您不想洗个热乎乎的热水澡?”老板搓着手挤眉弄眼地问,“我们绝对没有在澡捅里面加奇怪的东西!”

“……说了不需要,抬走吧,你也该洗洗澡了老板。”

闻言黄油菊老板嘿嘿一笑说:“这个,这不是忙了一整天嘛,汗味重没法儿啊,好吧好吧,我们给您弄走,祝您度过愉快的夜晚。”

等黄油菊和他的伙计们都走后,无名关上门,突然开窍。

对,我需要仆人。

需要伺候我起居的仆从,不是因为矫情或者懒惰,是因为——没有人搭把手真的连换洗衣物都做不到。

不过——这干瘪无肉的身体的确不会再产生活人身上需要清理的污垢,这黄油菊他们肯定无法理解。我也会发霉吗?无名坐在床上盯着哔剥作响的炉火心想,他这样的身体,会像那些被人遗弃,经年累月风吹雨淋的建筑废墟一样,长满青苔挂满藤蔓,供鸟类筑巢爬满昆虫吗?

第二天重新出现在黄油菊面前的无名,仍然是从头到脚武装到汗毛都不露一根的状态,黄油菊淡定并保持微笑地接待了他,然而被问及哪里能买到马之后他又露出满脸愁容。

“这个您真问住我了,”他叹口气说,“我们这地方几乎没有用得着马的时候,只有比尔·蕨尼到处晃荡家里有匹矮脚马,但……”

“他怎样了?”

“听说是保住了命,不过失血过多还在昏迷,为了治伤他很可能倾家荡产,大概很乐意卖马。”

“可他那匹又瘦又小的马肯定驮不动这位老爷,”一个男声从门口传来,“而且我没收钱。”

“啊,大步佬!”黄油菊抬起头欢快地打招呼,“你果然来了,我昨儿就觉得你该来了,果然来了!”

一脸三个“来了”说的黄油菊是唾沫横飞,那个戴兜帽的大步佬站在三步远开外等他说完了才靠过来。

“你,”无名扭头盯着兜帽男说,“我们是不是见过?”

被叫做大步佬的兜帽男转过头,露出了个神秘莫测的微笑。

“你早上去看过比尔蕨尼了吗?”黄油菊的问话又把大步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后者点点头说:“伤情稳定了,不过我怀疑他自己是不是愿意安安生生养着。”

“他肯定不愿意!”黄油菊哈哈笑着说,“说不定这会儿已经琢磨着怎么报复了!”

话音落后黄油菊就看见无名离开柜台绕过阿拉贡身后往门口走去,赶忙问道:“哎您去哪儿!”

无名扭头说了句:“探望伤患。”

下一刻他的胳膊就被人拽住,扭头一瞧,正是那大步佬。

“得饶人处且饶人?”他劝人时口吻倒是平静无澜,“那样活着对他已经是种折磨了。”

“开个玩笑,”无名不着痕迹地别开手说,“我也没打算要那个蕨尼的矮瘦马。”

“最近的去处就是往西过白兰地桥去夏尔,”大步佬转身一只胳膊搭在柜台上说,“不过那里很难找到适合你骑的马,要么就往东直走。”

“往东直走,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