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我,要安然无恙。无论做什么,在哪里。”佐伊也上前迈了一步,平静地伸出手替他整理领带,又拍了拍西装肩线上的灰尘。
她抬起头,望着德拉科的黑眸闪着炽烈恳求的光,“你知道的,我不在意你最终站在哪一方,但是,一定、一定不要让自己置身危险。去做你该做的吧,德拉科,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她豁达地笑了,透黑的眼睛顾盼生辉。
德拉科握住她的手,认真而庄重地点头。
你看,有人捏着你的罪过依依不饶,但总有人不在乎你的一切,跨过山河来保护你。就像漫漫长夜总有天明。
他们注视着彼此,仿佛时间停滞,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那些爱意,不舍,担忧,凝聚在灰蓝和漆黑的眼睛里,燃烧。
突然,佐伊一只手伸向德拉科脖子后面搂住他,德拉科用力拉过她将她拽近自己,她踮起脚,他迎上了她的双唇。
这是个深沉疯狂的吻。如果一对爱人要留下在世上的最后一个吻,那就会是这样一个吻。像狂风暴雨前凝重潮湿的空气,堵塞气息,没完没了,喘不过气。
许久,才分离开,额头抵在一起,两人闭着眼喘息,他攀着她的脸颊,不舍松手。忽然,他感觉到有凉丝丝的液体流进了他指尖的缝隙——是佐伊的一滴泪珠。
“不许跟着我,回公共休息室去。”
他最后吻了佐伊的额头,然后挣开她的双手,转身奔上楼梯,没有再回头。
德拉科常常忘记邓布利多有多老了。
印象中的邓布利多只是那个顽固不化、偏袒波特的强大巫师,为父亲所厌恶,因此他早已先入为主地认定自己也要厌恶邓布利多。
可当他轻而易举除了邓布利多的魔杖,他的的杖尖对准邓布利多时,德拉科才意识到,此刻的校长比任何时候都像一个最普通虚弱的百岁老人,雪白的长胡子被天文塔顶的大风吹起,这个老人似乎虚弱得几乎站不住了。
邓布利多只是平静地望着他:“draco,youarenoassassin.”
他知道他要杀他,却丝毫没有死亡濒临的不安。
反倒是对面这个企图谋杀的人,紧张得几乎端不稳魔杖。
他终于体会到,为什么人们将谋杀定义为撕裂灵魂的黑暗魔法。
德拉科心中突然生出极大的负罪感——他算什么,他有什么能耐夺走邓布利多的生命?夺走任何一个人的生命?每一个面对死亡的人,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有想要守护的家人,有正等他回去的爱人,有荒唐不现实的美好愿景。
他自己都曾那样怕死。
夺走一个生命的事,他做不到。
佐伊说的没错,他和那些人不一样。
他眼前浮现出佐伊的脸,她正笑着看向自己,她的笑还是总能让他安心。不自觉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攥着魔杖的手渐渐垂了下去。
“哦!瞧瞧我们抓到谁了?”
楼梯上突然传来贝拉姨妈尖锐的嗓音,那群食死徒涌上了天文台,瞬间击碎德拉科的幻想,将他打回冰冷的现实。
他一个激灵,佐伊不见了,他下意识抬起了已经放下的手。
“干得漂亮,德拉科——”贝拉贴近德拉科的后背呓语,德拉科闻到她身上浓重的香水味。
多罗霍夫、格雷伯克、卡罗兄妹,一帮人跟过来,围成一个压抑的圈,对邓布利多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