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表情忽地认真起来,晃了晃握着的佐伊的手,示意她看着自己,“佐伊,你怪我吗?”
佐伊笑,“我都来了,怪你什么?怪你太喜欢我了?”
德拉科嫌弃地皱了皱鼻子,“我怕,你会因为我父亲……不愿来。”
“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德拉科立马紧张地攥紧她的手:“不行!”
“有点儿不讲道理,马尔福先生。一面担心我不愿来而内疚,一面还不许我走。”佐伊正色调侃道。
德拉科一时说不出话反驳,急得鼻尖沁出了细小的汗珠。
佐伊这才伸出手握住男孩因用力而僵硬的指尖:“不要担心,我愿意的,德拉科,与你的父母说过、做过什么,都无关。”她笑得很安心,“我什么都没忘,只是和你比起来,那些人,那些事,都不那么重要了。”
“话虽这么说,”突然,佐伊朝德拉科眨了眨眼,我可没法儿保证不跟大马尔福先生拌起嘴来。”
灰眸子里的警戒顿时放松下来,“拌嘴也不许。”德拉科装作凶巴巴地说,语气却是笑着的。
“走,我们进去。”
庄园的门厅明亮辉煌,一尘不染的黑色大理石地面能清晰地倒映出人影。高耸的天花板上垂下一只硕大的水晶吊灯和印着马尔福家族徽标的墨绿色帷幔,墙壁上端正挂着马尔福家族成员的肖像画。
所到之处,古董摆件琳琅满目,尽显奢华。
可显然德拉科并无心向佐伊介绍这些眼花缭乱的珍藏。一只家养小精灵正毕恭毕敬地清洁画框,见到德拉科走来,急忙爬下梯子行礼问候,可德拉科就像看不见它,拉着佐伊走得飞快。佐伊脚下打滑,勉强跟得上德拉科的大步子。
“德拉科,为什么只有那幅画像上的男女主人相拥并肩,而不是单人画像?他们是谁……”佐伊紧跟在德拉科身后,画像在眼前一闪而过,甚至来不及仔细看清。
德拉科顾不得理她,拉着佐伊径直掠过大厅,登上台阶,穿过走廊,终于在一扇精致的榆木门前停住。
“嘘,别说话——”他将食指抵嘴前做出噤声的手势,俯身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好一会儿房间里面的动静,佐伊便学他的样子把耳朵贴在厚重的门上,盯着他。
“德拉科。”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德拉科认真探听着,用口型答:什么事?
佐伊指指门上浅浅浮动的光斑:“我是怕你没注意到才这么说的,但这房间施过隔音咒了,你是听不见的。”
德拉科面无表情地高挑起眉,良久,尴尬地咳了一声,直起身,若无其事地整理起头发,“我,我当然注意到了,用不着你告诉我……”
佐伊也挑起眉,用眼神说:得了吧。
德拉科整理完自己的头发,又凑上前梳理起佐伊的头发,一遍遍硬要把一缕固执翘起的鬈发压平整,口中振振有辞:“头发不能乱,衣领要整齐,不要有褶皱……听着,佐伊,不用紧张,有我在,没什么好紧张的,父亲会同意我们的……”
他嘟囔个没完,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力气大到压得佐伊直不起脖子了。
佐伊一直相信,偏见与矛盾都不是无中生有,存在便有因果,就注定有化解的方法,因此紧张无用。
相比之下,面前的人才像那个紧张的人,手指冰凉,手心全是汗——佐伊不曾见过德拉科如此手足无措的样子。
与德拉科相识这么久,佐伊见过了越来越多这个男孩任性嚣张的臭毛病之外的样子。
于是,佐伊趁德拉科抬手时顺势一把环住少年的腰,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看来我还是错了。”
“为什么错了?不该跟我来吗!”德拉科低吼。
“我本以为德拉科·马尔福先生只是很喜欢我,”佐伊扬起眉毛,“现在看来,马尔福先生简直离不开我,不然怎么会紧张成这样——”
德拉科又恼又羞,矢口否认,“我才没紧张!”
我紧张得想吐。他心里说。
他才不会告诉她自己与父亲交谈时小心翼翼地给过多少暗示,或是在写给父亲的信件草稿中是如何将乞求的话写上又划掉。
德拉科自己都数不清,斯基特的报道后,他向父亲做了多少承诺和接受了多少严苛的要求才得到卢修斯允许他带佐伊来庄园的首肯。
现在回想起来,德拉科还是多少有点儿替自己觉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