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十一等一批弟子在长留大殿拜别了三尊,这就纷纷离开了长留。
东海之上,一群拜师以后就再没出过长留山门的所谓“半仙”们,全都快活的仿佛终于出笼了的鸟儿。各展身手的,将御剑术给玩出了花儿……
不过,按照长留的规矩,他们此行一出东海,御剑要转为步行了……上岸以后,还严令禁止在凡人面前使用术法。
最好不用术法……
——也不知道这规矩是谁订的!
出来仅仅一天,就赶着趟般打跑了三波流氓……最后逼不得已、为了避免麻烦,只得从路边小摊上随手买了张夜叉面具戴头上的霓漫天,默默在心里咬牙切齿。
“天生丽质难自弃,六宫粉黛无颜色。”舞青萝瞥了眼霓漫天面上粗糙丑陋的夜叉面具,忍俊不禁,说道:“漫天你从前总不离开绝情殿是对的,不然你这在长留山里逛一圈,得勾了多少男弟子的魂儿去啊!”
——这句话不是恭维。
霓漫天的容色确实极美。
年约二八的她,五官精致明丽,体态玲珑曼妙……
远远望去,明媚妖娆,宛如太阳升朝霞。
细细打量,娇艳欲滴,犹如芙蕖出碧波。
故而,不要说是凡间这些无甚见识的地痞流氓了,便是而今长留这一队伍的弟子们里,自霓漫天走下绝情殿开始。就也实在是不乏暗自偷瞄她容颜的人。
——————
绝情殿
这是霓漫天下山之后的第五天。
五天里,
每天饭点时,白子画耳边不再有少女清脆甜美的呼唤响起;
看书习字时,外间也没了清风送来的悠扬琴声、飒飒剑鸣;
独立风岩时,也再不会听见霓漫天身上,宫铃碰撞的轻响……
明明收徒之前,一百多年的时光都是这样独自过来的,那时也从来没有感到过任何不妥。可现在……
只能说,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白子画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这华丽空旷的绝情殿,似是有些冷清了。
一抬眸,书阁的墙上,还挂着霓漫天手绘的冰莲图,水墨留白,构思精巧。工笔细致,栩栩如生……
空气中有清幽馥郁的芬芳弥漫……
像是茉莉,却比茉莉素雅;像是莲香,却比莲花甜美;如兰似麝……
是她的气息……
白子画随手扯下了腰间一枚纹绣极简、和他身上那件轻纱层叠华贵繁琐的雪缎长袍毫不匹配的天青色香包,默默思索:她这趟出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至少需要在外游走个半年时间,才会回来。
——————
蓉城
蓉城是蜀国的帝都。而蜀国是霓漫天等一行人,从东海登岸后,进入的第一个国家。
霓漫天那届弟子中,有个特招生,叫做孟玄朗的,就是这蜀国从前的皇子、现任的帝皇。
喔,现在是前任了……
——长留弟子们历练中途路过都城郊外,本来没有进城打算,不料昨夜皇宫方向突放红光,故而纷纷心生好奇,死缠烂打、以多胜少的说服了落十一,带他们进城一游。结果一进城就看见了宫中刚发出来,言称新皇继位,要增加赋税的告示……
“新皇继位,那,孟玄朗现在不就是先皇了吗?”霓漫天道,“他年纪轻轻的,又曾经修习过仙法,必然身康体健,不可能轻易的就英年早逝了。”
“十一师兄,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你能出手找一下孟玄朗的下落,看看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吗?”
这话说的,真是细致入微、有情有义。
但,说实在的……
霓漫天对孟玄朗这个昔日同门,并没有什么情谊在心。
鉴于孟玄朗曾经在妖神出世后,猪油蒙了心一样,坚定无脑的站在花千骨那边,为她开脱……霓漫天还有点讨厌他。
只是天规严禁修仙之人干涉朝堂之事,故而霓大小姐、哪怕是后来继承了她爹蓬莱掌门的位置,也一直没机会去对孟玄朗做什么。
所以……
而今她会在发现皇宫生变后,突然提出要去寻找孟玄朗的下落,原因当然也不是因为霓漫天在关心孟玄朗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