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有一种隐隐约约的预感,即将说出口这件事大概会成为池妄性格和人生的重大转折。至少现在这个人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看上去情绪低落,已经没了往日那股肆意的狂妄。
不知怎么的,看到这样的池妄,苏敛觉得心疼。
“他们要坐牢,预计判刑三四年。”池妄抬手抹了把脸,眉眼里都是焦虑,“我不是想瞒着你的,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太可能,毕竟池家做这一行已经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所以想着他们能够解决,但现在看来,根本解决不了。”
苏敛睫毛颤了一下,浑身僵住:“为什么坐牢?”
“我记得我爸说过,这几个月搞了一个新公司研发医疗器械。以前他是经销商,大概是想着自己做,多赚点儿钱。最近招募了一堆看起来很专业的博士团队,几乎把整个身家都投了进去,准备大型量产。结果团队的领头不靠谱,说是研发,其实是贴牌。他毕竟不是研发人员,没有看出什么破绽。”
“量产后,他拿着新产品就去跟医院谈合作,有些医院看出来端倪不肯要。他不知道原因,不忍心看着这大批产品就这么打了水漂,毕竟钱全都投进去了,要是卖不出去,公司就会出现巨额亏损。”
“我爸妈做了这么多年,年近五十,根本经不起这种打击。尤其是我爸,那么心高气傲雷厉风行的人,本以为事业会更上一层楼,结果碰上产品滞销,很是焦虑。碰巧有两家医院主动提出私下返点,可以采购。那天,我们俩听到的对话,大概就是他们俩在争执返点的事。”
“他们犹豫了很久,还是同意了。毕竟医疗行业,多多少少也会有灰色收入,只是这次贴牌的器械被查出,返点金额巨大,连着两个事情叠加在一起,我爸妈彻底垮了。”
一连串信息落入耳朵,苏敛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发不出声音。
他是医生,完全清楚售卖贴牌器械并且私下送钱的后果。
药监局、公安部门、检察院、法院多方介入,如果被发现,大案当头,数罪并罚,结果只有一个,就是如池妄所说。
池家家大业大,全盘投入一个新的公司,涉及的金额铁定不小。
想到这里,苏敛心脏猛然停了一拍:“可是叔叔并不知道是贴牌是不是?那个领头应该是负主要责任?”